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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百姓歌谣(短篇小说)

日期:2022-4-2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年很快过去了,二木的儿子小兵又要返校了。

这天,小兵对他爸爸二木说:“要不,一下子给我带五千算了,省得一回一回地寄,有多麻烦。”二木一听儿子这话就吃了一惊,“咋能要五千?”二木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算,一年五千,一个月就是五百,一个上学的学生咋就能花这么多?

你老子和你娘一年才能挣多少?二木盯着儿子不说话,在一边的二木女人倒开了口,二木的女人对儿子说:“一个月花四百多是不是有点多了?”二木的女人才说完,二木就急了:“你说啥,四百多,你会不会算?”

“五千除十二你说是多少?”

二木的女人说。

“你咋把两个多月的假期也算进去了?”

二木说。

二木女人就也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算,不说话了,看着儿子。

“我们班上还有一个月就花八九百的呢。”二木的儿子小兵撅着嘴说。

二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直看自己女人。

二木的女人也不再说话,弯腰继续剁她的馅子。儿子明天要回学校去了,车票也买好了,她要再给儿子包一回羊肉大葱馅儿饺子吃。

肉还是过年时候的,都有味儿了,二木女人往馅子里多放了些味精。

二木的儿子小兵忽然不高兴了,一下子把收拾好的东西又抖了出来。

二木坐在那里看着儿子收拾东西,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儿子,就不再说话。二木不说话,二木女人也不说话。二木看看自己女人,发现女人也正在看自己。二木便把脸掉过去。儿子年前从北京带回来的水仙早开谢了,二木的女人说花是儿子从北京带回来的,不舍得扔,她把开残的花梗用剪子铰了铰,把长得很高的叶子用一根红绳儿系了,绿绿的摆在窗台上。

二木的儿子小兵撅着嘴,胡乱把东西往提包里塞了塞然后去了他的小屋,“砰”地一声把小屋门关了。

二木看着小屋门,忽然很想冲着小屋大喊。

到了下午,二木的女人忽然去了单位,她原来说不去了,儿子明天就要走了,她想好好和儿子在家里待一天,二木也不知道自己女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去了单位。

二木在家里待得很没意思,他坐在那里抽了一支烟,看着窗外,又看看坐在床上的娘,娘竟又坐在那里睡着了。

小屋里,儿子的同学又来了,把屋门关了在里边说说笑笑。

二木在家里坐不住,便从家里出来。

天是一天比一天暖和了,向阳处的积雪已经融化了,背阴处的积雪也已经软和了,变得灰乎乎的。二木不觉已经站在了单位的院子里。

过完年,单位的人们倒来单位来得勤了,人们忽然不知怎么都觉得单位要有什么事发生,忽然都觉得有必要天天到单位,坐着也要在单位坐着,好像不去就会一下子失去什么。二月份的工资又推迟了快一个月没发了。越不发工资,人们越去单位去得勤。二木这几天也天天去单位,走过老王的办公室时,二木的心总是乱跳,怕碰见老王。老王的父亲年前死了,因为给老王的父亲送幛子的事,二木心里一直觉得有些对不起老王。二木不是不知道送幛子的事,年前那天,会计郝美丽还特意来找他说:“老王咋说也和咱们是老人了,都在一起待了二十多年了,还不得买块幛子意思意思?”一边说一边看二木,二木当时竟不敢说话,二木那几天紧得要命,到处要钱,这也要钱,那也要钱。后来二木就听说单位的人们给老王凑了份子买了幛子。

为了这事,二木这几天就怕见着老王。过年以来,老王一直很少来单位,不少人都在背地里说老王又在外边找了事做。二木从走廊这边往那边走,低着头,快走过老王办公室的时候,就听有人喊了他一声,二木吓了一跳。

二木站住了,是老王,正从厕所里出来。

“走那么快干啥?”老王说。

二木忽然变得有些结巴了。

“进来坐坐。”老王笑笑,把他的办公室门开了。

二木便跟着老王进了办公室,脸红红的。

“你是不是感冒了?”老王问他。

“不是。”二木在老王办公桌边坐下来。

“看看你这样儿,”老王打打椅子上的土,突然又说,“咱们单位也快了。”

二木不知道老王的话是啥意思,就问:“快开支了?”

“他妈的,快开不了啦。”老王说。

“不会吧?”二木看着老王。

老王坐下来,忽然放低了声音,说:“你到大夫那看看还能多开点什么药,医药费可能马上也要取消了,昨天我刚刚收到文件。”

“那以后病了咋办?”二木说。

“你看看还有啥药就多开点儿,你娘也老了,把常要吃的药给她多准备点儿。”

老王说,“药也乱涨价,趁着现在还能开。”

二木很感动,看着老王,脸忽然又红了。

“你到底咋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老王看着二木,又说。

二木就把手伸进了上衣口袋。

二木摸着了上衣口袋里那三十块钱,那三十块钱在二木的口袋里待了有些日子了,二木一直不舍得动它,二木想了又想,总觉得该把这三十块钱给了老王。二木便脸红红地把那三十块钱掏了出来。

“干啥?”老王看着那三十块钱。

“你父亲去世我也没去医院,那几天我抽不开身。”二木又结巴得厉害。

“看看你,看看你,过去就过去了。”老王说。

二木脸红得什么似的。

“收起来。”老王说。

二木站起来,逃一样从老王办公室出来。

“二木你回来。”老王在办公室里说。

二木已经三步两步走出了单位的楼门。院子里的落叶给风吹得飞扬起来。二木走出了单位的院子。出了院子,二木看着身后,用手摸摸上衣口袋,忽然觉得好像整个人都一下子空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二木儿子小兵的几个同学又来了,他们都到小屋里去,二木女人把饺子端给他们,又给他们弄了两个菜。二木儿子小兵把小屋门关了,很快便有笑声从小屋里传出来,他们把录音机也开了,他们都还年轻,有的是使不完的青春和欢乐,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是忧愁。

二木和女人还有二木娘在大屋里悄悄吃着,听着小屋里传出来的说话声和笑声,那年轻的说话声和笑声也很快感染了他们。

“我今天给了老王三十。”二木忽然小声对自己女人说。

二木女人一下子就停了吃饭,看着二木。

“不知道别人出了多少。”二木说。

二木的女人看着二木。

“都一块儿待了二十多年了,你说呢?”二木说。

二木女人不说话,站起来,去厨房给二木娘舀了碗饺子汤。

“他们一人出多少?”自完汤,从厨房回来,二木的女人问二木。

“一块儿都待了快二十多年了。”二木嘘嘘嘘嘘吹着饺子汤。

“我给咱们儿子又凑了两干。”二木的女人忽然也小声对二木说。

二木猛地给饺子汤烫了一下嘴,他忙放下碗。

“你咋这么看我?”二水女人说。

“你哪去凑的钱?”二木说。

“从单位拿的。”二木女人说。

“好家伙。”二木吓了一跳。

“又没人知道,有了钱再给补上。”二木女人说。

“你别拿人家公家的。”二木说。

“又不是拿,是先挪用一下。”二木女人说,看着二木,忽然后悔把这事告诉二木,“不是贪污,你别怕。”二木的女人又说。

“反正这么做不好。”二木说。

“迟拿早拿一样,一下带足了也好,他们同学都这样。”二木的女人说。

“要是他一下子花光了呢?”二木说。

“我看不会吧。”二木的女人说,看着二木。

二木不说话了。二木现在是一个月开三百多,他女人比他多一些开四百多,加起来一共是七百八多一点儿,儿子花掉五百,还剩不到三百块钱,这么一算,二木真是给吓了一跳,二木真不知道自己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我明天去多开点儿药,老王说下个月公费医疗要取消了。”二木说。

“给小兵也开点创可贴感冒药什么的。”二木女人马上说,“省得他在学校再花钱,现在药比什么都贵。”

二木和他女人忽然都不说话了。小屋里传出了一阵笑声,笑声停了,又响起了弹吉他声和低低的唱歌声,二木一下就听出了是儿子小兵的声音,声音略有些嘶哑,儿子正在换嗓子。二木看看自己女人,对女人小声说,“听听咱们的儿子唱得有多好听。”

二木和自己女人好像一下子不犯愁了,因为他们的儿子的歌声,儿子毕竟大了,再有两年就要工作了,到时候,什么都好说了。

“咱们苦就苦点儿吧。”二木的女人低声对二木说。

“苦就苦点吧。”二木也这么说,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娘。

二木的儿子回学校了,二木的家里就冷清下来。

这一天,单位的李家了喊二木到单位去开会。

李家了从来都是站在二木的窗外哇哇哇哇喊,“二木,开会,二木,开会。”

“你都快把我喊罗锅儿了,开啥会?”二木在屋里问。

“发钱的会。”李家了在外边说。

“又胡说。”二木就笑嘻嘻地从屋里出来了。

“那你不会别去。”李家了说。

“是不是真发钱?”二木问李家了。

李家了这回没白说,还真是和钱有关。但去了单位,二木和所有单位的人一样都吃了一惊,以前发工资是到会计那儿去领,这一回不知怎么会计给每人发了一个存款单儿,让人们拿上条子到银行去取。人们便议论纷纷,不知道单位里究竟出了什么事,都拿着存款单儿围着会计郝美丽问来问去。

“该多少钱还是多少钱,一个一个胆儿别那么小!”郝美丽给问烦了。

“为啥从银行走?”又有人问。

便有人说是不是有人在背地里吃利息的话。

郝美丽便急了,连说是单位欠银行的贷款,人家这么做算客气的了,没有一下子把借来发工资的钱一下子扣清还不算好?还是看老王的面子。郝美丽这么一说,人们就问咋就是看老王的面子,工资是共产党给的,活到这个份上倒怎么又是看老王的面子了?郝美丽便说老王的一个亲戚在银行。“要是没老王这层关系,这个月工资就甭想。”

二木领了存款单儿,在会计屋里细细看了一遍。又出来站在走廊里细细看了一遍,二木家里的事从来就是女人操持,那几年能往银行存几个钱的时候也都是他女人去。二木把那个存款单儿看了又看,头忽然有些晕。

“你那能看出啥?”老王从走廊那边走过来了。

“要是去了不给呢?”二木脸就红了。

“我看不至于吧,银行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老王笑了。

“要不老王你带我去取。”二木不知心里怎么就觉得很慌。

“让我给你当保镖。”老王笑着说。

“现在到处都乱哄哄的,我不放心让我女人去。”二木对老王说。

老王就又笑起来,“你那三百多还值得一抢?”

“下个月不成问题吧?”二木心跳跳地问老王。

“这会儿的事,虽说只有三百,要碰上个吸毒的也说不定。”老王又说。

“我就没碰到过一个吸毒的。”二木说。

“待会儿别走,开会呢。”老王喊住二木。

老王在走廊里大声喊让人们开了工资不要走,让人们都到会议室里去开会。正往外走的人又都纷纷回去,回去就都坐好。人们都坐好,李家了忽然站起来对老王小声说:“怎么都来了,党员留下来就行了。”

人们便又站起坐下地乱一气。

二木不是党员,便又从屋里出来,他先把那张存款单儿送回了家,放在表下边,想想,不放心,又夹在一本旧书里,想想,又不放心,又把那张取款单儿锁在了抽屉里,然后才出去办事。

过年的时候,二木在法院工作的老乡宁金林来了,坐着说话的时候二木女人随口对他说了声能不能给二木找点儿事做,一是二木单位里没事做,二是工资越开越少又总是迟迟推着不给好好儿开。宁金林当时也没怎么表态,想不到昨天来了一趟,说交警队那边有辆清障车没人开,正在找司机,问二木能不能去顶那个眼儿。

二木到法院找宁金林,要他带着去交警队看车。

二木把车子骑得飞快,好像去晚了那事就会被别人夺了去一样。

二木的心跳跳的,夜里和女人商量了又商量,二木担心单位要是知道了自己在外边开车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好。二木的女人说:“人家老王还不怕呢你怕啥?”二木不相信老王真在二医院旁边开了个小百货批发点儿。二木想好了,和宁金林看完了车他要到二医院那边看看,看看老王是不是真的搞了第二职业,如果老王搞,自己凭什么就不能搞。

宁金林在单位等着二木,他带着二木去了交警队,事情办得很顺利。

交警队的人对二木说让他第二天就来上班,这几天的工作就是拉上人重新油漆西门外一带路上的隔栏,坏了的水泥墩还要换,这些工作都要在红五月前做完。二木想问问一个月给多少工资,脸憋得通红。宁金林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

替他问了问。交警队的人说:“他们零时工都一样,都四百。”二木的心便乱跳起来,眼也亮了,四百这个数让二木觉得很满意。

“上冻以前总少不了事做。”交警队的那人又说,然后和宁金林握手。

二木伸了伸手,交警队的那人好像根本就没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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