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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到王美人喝酒(小说)

日期:2022-4-22(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公元2008年冬天,我到王美人喝酒。

王美人是一个地方的名字,确切地说是一个村庄的名字。但开始我并不知道,以为王美人就是一个人么。当时我就奇怪,怎么会到王美人喝酒呢?应该说是找王美人喝酒,或者说到王美人家喝酒。

我是以小说写作为主要职业的,对文字敏感。如果换另外一个人,他可能就不会有什么奇怪的感觉了。

找我的是我的一个朋友。多年前的朋友。叫荒石。你一听就会明白,这不是一个真正的人的姓名。荒石,谁会叫这样的名字呢?所以我得说明白了,荒石是我这个朋友的笔名。朋友是搞美术的。记得本来他不叫这个名字,有一回陪一个从北京下来采风的画家,那画家给他取的。那个满脸都是胡子的中年男人沉思着说,你原来的名字特俗,不像是要搞艺术的,要是叫了荒石就会成名成家了。他很崇拜那个眼睛有点斗鸡的画家的,就叫了荒石。结果时间过去了十年,他还是没能成为著名的画家。当然了,他也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是省美术家协会的会员了。在我们登城,省美术家协会的会员就已经是名人了。所以说他成名成家了也不是瞎话。

荒石的工作单位是登城画院。登城画院一共有两个人,一个是荒石,另外一个是从祖国遥远的西部边境的某省某县某单位调过来的。那人因为认识登城当时的市长,所以一进来就做了画院的院长。荒石呢,因为不认识登城的市长,就什么也不是,和我一样,统称为创作员。但在知名度上却比院长高多了。也正因为高多了,他也就不那么买院长的账,常常两个人搞得像一对斗鸡。画院归文化局管,但局长并不管他们是斗鸡还是斗牛,只是按照登城政府的要求,让他们每年每人上交多少幅画供攻关兼送礼使用,也就完了。余下的基本上自己说了算。

画院和我工作的单位不在一个地方。相距大约有两公里。荒石这几年忙着和院长斗,没工夫跟我来往,我呢,先是到北京读了半年鲁迅文学院的高级研讨班,接着又跑到省城的大学读了两年作家研究生课程班,余下的时间则趴在办公室里写自己的小说什么的,也没工夫出去搞社交之类的活动。差不多有三四年没有正经来往了。不过他的情况倒也时常听人说起过。毕竟登城才屁大的一个地方。况且从理论和程序上讲,我们还是同一个系统的。

这次到王美人喝酒,荒石是亲自跑到我办公室来找我的。我一家进城有十来年了,一直住在单位的单身汉宿舍里的。写作的时候我需要下到办公室里来。如果你了解我的生活习性,下午到办公室找我,基本上一找一个准儿。荒石就是下午过来的。下午我泡一杯茶,一边吸自己的烟一边读单位订阅的有限的几份报纸,或者开了自己的电脑,到公家的网上逛逛。然后一个下午就过去了。晚上我写作或者读书。第二天上午睡觉。这些年我大都是这样过来的。

荒石进了我的办公室,寒暄是免不了的。但因为是朋友,寒暄也就等于是打招呼了,然后荒石拖一把椅子,砰地一坐,说,明天你得跟我到王美人喝酒去。他拈着我的香烟瞅瞅牌子,又顺到办公桌上,怎么还不戒烟啊你?不戒烟也没关系,档次高一点嘛。

我嘿了一声,说,吸烟嘛,意思意思而已。我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我不会喝酒。酒量丝毫也没有。他说他的酒量也丝毫没有。只是有和没有都没有关系的。我说我一向对喝酒持反对态度,何况是去和女人什么的喝酒,那不是声色犬马了吗?声色犬马你们搞艺术的可以,我们搞文学的还是躲远点的好。

他嗤地就笑了,说,谁让你跟女人喝酒了?你们写小说的,哪个不疑似男盗女娼啊?我说你不是说去和什么王美人喝酒吗?他又嗤地一笑,你长什么耳朵啊?我说过去和什么王美人喝酒的吗?我说的是到王美人喝酒去。这两句话一样吗作家先生?

这两句话是不一样。前面说过我对文字特别敏感。开始我以为是他的语言表达有问题,这是搞美术的人常有的毛病,也可称为特点。因为喝酒哪里能到王美人呢?我就说,王美人一听就知道是一个人,你喝酒,不可能到一个人喝吧?人又不是酒店。

荒石恍然大悟了似的,拍了一下自己有点秃的脑门,哈了一声,我知道了,你是真把王美人当成一个人了。其实在这里,王美人不是一个人,要是你理解成一个人,那是你的理解问题。告诉你,王美人是一个村子的名字。叫王美人村。我是来请你和我一起到王美人村喝酒呢。

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只是我也是登城人,却一直不知道登城还有一个叫王美人的村子。孤陋寡闻了我。不过,你跟谁说到王美人喝酒,十个有十个人会以为你说的不是一个村庄,而是一个人。

但是现在我不想在这方面纠缠。我不愿意出去喝酒。况且是到一个我平生第一次听说的村庄去喝酒。到乡下喝酒,喝的什么酒啊?现在登城的人有到乡下去喝酒的吗?光听说乡下的进城来喝酒的哩。再说,我们为什么要到王美人喝酒啊?

荒石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在抗拒。就说,你什么也不用管。明天我来拉你。到了王美人,你只管着吃菜就是了。至于酒么,意思意思而已。喝少了相信他们也不会硬灌你的。毕竟你是咱登城知名人物嘛,去了是贵宾嘛。不去,那就是你的不是了,是你瞧不起乡下人了。想想吧,你才从乡下进城几年啊?

他这么说倒是点中了我的软肋。他知道我对乡下的感情。看来我不能抗拒他了,但我也不甘心。我说,尽管现在我知道了王美人是个村庄不是个人,可这样的酒跟迷魂汤差不多吧?你能不能说明白点啊?云里雾里的,显得你们搞艺术的牛大发了啊不是?

他说,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明白。我还得回去和老朱斗争呢,就不多说了。明天在车上我再慢慢说。你记着是一个你也认识的人请的就是了。他也不是闲着没事请你喝酒。这酒也不是没有名堂的。简单说吧,是喜酒。人家请你喝喜酒哩。这样的酒你要是不肯赏脸,那人家可就喜也喜不起来了。

他说我认识的人结婚,办喜事,喝喜酒。可连王美人这个村庄的名字我还是头一回听到过,我哪里会在那儿有认识的人啊?我想他是在诳我哩。他的目的不一定就很光明磊落呢。当然了,我也不是怕他。我知道,坑骗人的事情他是做过一些,但也不至于坑骗我啊?我一个写作的有什么好坑骗的啊?

荒石把屁股下面的椅子一推,站起来,说,说定了啊。明天早上我过来拉你。不就一顿酒嘛,喝不死人的。

我说你就不能再说明白一些吗?你跟老朱斗争个什么啊?

他哼了一声,你就不懂了。老朱那人,典型一狗日的哩。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好意思当院长。要我是他,早就拔根汗毛吊死了。不把他打进十八层地狱,咱登城的文化就糟蹋了哩!你不懂。我得教训好了他明天才能把酒喝痛快了哩!

老朱就是画院的院长。五十多岁了。据说至今在自我介绍时还自称著名青年画家。但却从来也没有卖出去过一幅作品,发表的更是没有。不过在登城,这样的所谓的文化人多了。一般见识的话,早把人累死了。

荒石比我年轻,换了我,就不是这般的想法了。

临回去跟老朱斗争,荒石还是透了一点信息,他说,王连风你认识吧?明天就是他结婚。咱喝的就是他和喜酒。

王连风这名字我知道。一个既爱好画画又爱好文学的人。他曾经拎着二斤花生米和一叠小说稿来找过我。我也为他推荐过几篇看着还差不多的小小说,但人家刊物不是咱办的,人家不给发表咱也没办法。最后他也不来找我了,我也基本上把他忘掉了。况且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况且他也没跟我说过他是王美人村的。那时他在登城一个工厂里打工,留的是厂子的地址。但这个厂子四年前就黄了。这几年,他的消息我一点也不知道。要是荒石不说,我也差不多就把他给忘掉了。

荒石一说我又想起来了。想想那王连风挺好的一个小伙子,人文静,有点腼腆,爱脸红,说话稍微结巴一点,给人的印象不错。他结婚,能想到请我,去也就去了。这么我的心情也就理顺了。

晚上由不得自己,我又熬了半宿夜,第二天就睡过头了。荒石上来喊我,我一脸迷糊。他一说到王美人喝酒去,我老婆就不高兴,说大清早的找什么美人喝酒啊?周来财你越来越花了啊!周来财是荒石原来的名字,我们一般不叫的。他有几年没来过了,我老婆竟然还没忘记这三个字。

荒石嘿嘿着笑,说嫂子啊,作家也得下去体验生活嘛。老躲在家里,哪能写出轰动文坛的大作来呢?

我知道老婆肯定会对王美人这三个字起疑心,就说,听他瞎掰呢,王美人是个村庄的名字,跟女人无关。我们家住王美人村的一个朋友要结婚了,我们去喝喜酒。要是你舍不得那一百元钱的礼钱,我就让荒石给代交了。他捣腾文物,有的是钱兜里。

老婆在钱的方面倒是不小器,听我这么一说,就不好拦了,只嘱咐我别喝多了,说乡下喝酒是用大碗,咱喝不起。荒石说放心吧嫂子,我也不会喝呢。半斤八两啊我们。

下来看见门前停着一辆四成新不到的吉普车。原先车身漆了绿漆,现在已经斑驳得跟老虎皮似的。荒石掏出一把大号钥匙别开车门,我才知道这就是他说的车。荒石说,别看这车貌不惊人,可性能良好,跑起来比宝马还牛逼。你弟弟我这几年全靠它代步呢。

说着他拉开车门进去,轰地一声就发动开了车。发动机的声音很大,跟乡下的拖拉机似的。我拉开另一侧的门,刚坐下,车就一头向前拱将出去。荒石哈了一声,老兄你坐稳当了,咱这就上路。

天色已经不早了,尽管天空布满着云彩,但能见度却是不低。只是天气寒冷,北风也有些紧,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荒石开着他的破吉普,轰轰隆隆地南拱,从城南的环城路切过去,直接往南去了。

之前我还真的不知道登城有个叫王美人的村子,更不知道它的方位,离登城有多远。而显然荒石知道。更加可能的是他以前曾经去到过那里。要不然他也不会直接往南开。至于他去那个名叫王美人的村子做过什么,他从来也没跟我说过。另外,看上去他似乎与王连风相处得不错。否则的话,他怎么可能替王连风约我前去参加婚礼喝喜酒啊?

不过,我一时也懒得问他。看他开着他的破吉普,有点跌跌撞撞的意思,我不想分他的心,让他把车拱进路边的沟里去。

我就闭上了眼睛。我还迷糊着。算计一下,我才睡了不到五个小时的觉。而我实际上是很能睡觉的。

城周围的路况应该都不错,起码也是水泥硬化出来的。车子走在上面不颠簸。这样了一会儿,我差不多就要继续睡下去了。但这时荒石却捅了我一下,说,别真睡着了啊。车里的温度不比屋里,又没有被子盖着,小心感冒了啊。如今一感冒就是流感啊。流感往往是很可怕的。

我惊醒了过来。我说,既然你也知道流感可怕,那你还去喝什么酒啊?难道和一大帮人混在一起,就不能流感了吗?况且参加婚礼喝喜酒的,四面八方,好恶美丑,来历不明,你知道哪一个没有流感?

荒石笑起来,我不过是那么一说嘛。流感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感冒嘛。咱又不是没感过。我是怕你着凉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去喝酒,那不是给人家添乱子吗?

我又没想去。要是你担心这个,干脆送我回去算了。我回去继续睡觉。

荒石嘿了一声,其实王美人村是个很好很好的村子,味道也非常好呢。你去体验体验,去看看,去和那里的人多交流交流,说不上回来就能弄出一篇好小说来呢。那样不比你整天憋在家里闭门造车强一百倍啊?他说,老兄,我是为你好哩。以为是为我自己啊?我又不用你写拍马屁的文章。

停了停,他又说,那样的文章量你也写不出来。不是小瞧你。

我不说了,转眼看窗外,已经是城外了。道路两边是麦田什么的,前段时间下过一场雪,现在还白白的一片。几棵树光秃秃着枝丫分别站在自己的地盘上,显得很凄凉的样子。再远处是一抹群山,因为季节关系,都淡淡的,跟荒石用笔胡乱画出来的似的。

车子往前拱了一会儿,荒石丢过来一盒香烟,吸吧老兄。只要别再迷糊着了就行了。咱这车里没带空调,比较寒碜,老兄将就将就吧。等什么时候兄弟我真正发达了,就换辆宝马。等钱再多了,就雇个美女开车。

我吃了一声,你不是早就很发达很发达了吗?前些年你捣腾的文物,不是件件都价值连城吗?随便出手一件,你就什么都有了啊你。

荒石把脸苦了一下,老兄就别再提文物了好不好啊?文物咱哪里敢捣腾啊?咱当年弄的那几个,个个都是糊弄人的哎。别人不清楚,老兄会不清楚?

荒石捣腾文物的事情我是知道些。他喜欢做这个,常跑到乡下去吆吆喝喝地收购。但这边比不得人家陕西西安那边,登城小地方,就算是有个什么文物啊的,那也达不到国宝级别。基本上不值得一提吧。所以我对这个也就一笑而已。

眼前还是水泥硬化出来的路,但已经不那么宽敞了。路两边也渐渐出现了村庄的模样。在这样的冬天里,村庄也显得陈旧不堪,丝毫也没有新鲜之处。有时候一个村庄出现了,但在你的意识里却什么也没有。它们灰黄得就跟不存在差不多少。我是从农村出来的,对农村有很深的印象。也就是这样的没有什么新鲜之处的村庄才能引起我的兴趣哩。在记忆里,村庄何曾有过新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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