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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梨树沟的约定(短篇小说)

日期:2022-4-2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我离开梨树沟转眼就有七个春秋,岁月犹如沙子,不经意间从指头缝里溜走了。

“到了!梨树沟到了。”还未等那胖嘟嘟的客车售票员吆喝完,我已迫不及待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背上背包,车门一打开,“嗖”的一声,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老家模样未改,山还是那座山,郁郁葱葱的;河还是那条河,哗啦哗啦的;路还是那条路,弯弯曲曲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那么亲切,那么清香。

我踏上蜿蜒幽深的山路,往梨树沟自然村的方向快速走去。太阳似乎也跟在我头顶,让我的影子总在脚下,不离不弃。这条山路我很熟悉,读书时经常走的。路两边的树林高大茂密,长满了松树、刺梨子树、棠梨花树、豆金娘树等,像无边无际碧蓝色的海洋。树林上空,一群群野鸽子,欢快掠过,阳光洒在它们的身上,好似那沉静的高山里的湖泊,溅起了点点浪花。那些麻雀,总是一群一群的,叽叽喳喳,叽叽喳喳,玩耍飞腾个没完没了。

当我转过一道弯时,几只黑白相间的小喜鹊,飞来落在树梢上,你一声我一声地鸣叫着。它们扑腾着羽毛,在阳光的映照下油光发亮,好像在说,我们是林中精灵。村里的麻奶奶曾经告诉过我,喜鹊叫,亲人到。我家乡的人都很喜欢这种鸟,认为它们是吉祥的,它的叫声是一种好兆。

梨树沟,我来了,我最亲爱的麻奶奶,你还好吗?喜鹊在院子里的树梢上叫了吗?

记得最后一次来梨树沟,是我大二的那年,离现在已经七年了。那天,天空晴朗,湛蓝如洗,我利用假期专程来看望麻奶奶。麻奶奶可高兴了,早就站在村口那片垂柳下,痴痴地望着路上。我老远就看见麻奶奶,她的模样越来越清晰,笑眯眯的,连脸上的麻子都笑开了。我奔向麻奶奶,她拉着我的手不放,对着我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够。麻奶奶笑得嘴都合不拢,说:“长高了,声音也变了,已经是一个大男人了。你读初中时,个头只有现在的一半高。”

那次与麻奶奶聊了我的儿时的一幕幕,一直聊到眼皮睁不开。一弯新月,高高地挂在空中,银色的月光,透过麻奶奶家的窗户,倾泻在我盖的被子上,清亮而温柔。我在麻奶奶给我临时搭的床板上睡下了。

三天的时间,都是麻奶奶亲自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给我吃,她知道我最爱吃酸菜煮红豆、回锅肉、粑粑炒腊肉、风味土豆、酥肉和豌豆粉等。她做菜,我一边打下手,一边与麻奶奶说着话。房顶上飞腾着的几只麻雀,好像也羡慕我与麻奶奶聊天似的,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我与麻奶奶聊也聊不完,转眼归期已到,我只有赶回学校,参加校部规定的社会实践活动。

麻奶奶又像往常我走时一样,拿出一摞钱。但这回要多一些,八千元整。有百元的,有十元的,甚至有五元的和一元的。她递到我手头说道:“是借你的,反正麻奶奶一人,不用钱,你工作后,慢慢还我就是。”

我与麻奶奶早有约定,毕业工作后,一定还清她借我的钱。由于我读大学参加了勤工俭学,假期参加做钟点工,已经有了一部分收入,我比以前回来得少了,麻奶奶每次借钱给我,数额也逐步多了起来。这次,我与麻奶奶说好,等毕业后工作稳定时再来梨树沟看望她,并还她的钱。

走时,我依依不舍,跪在她面前,说:“麻奶奶,你待我比亲妈妈还亲,还是让我叫你麻妈妈更好吧?”

麻奶奶笑了,摇了摇头,扶起我,说:“那岂不矮了一辈!乱了辈分不好。”

我泪流满面,说:“你在我心里,一直比亲妈妈还亲。”

麻奶奶转身给我提行李,一只手不断地抹着眼角:“锁柱,快走吧,不然赶不上车的。麻奶奶就不送你了……”

想到这里,我眼角已滚出泪珠,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心里在念叨着:“麻奶奶,我没有辜负你!这七年,我不敢懈怠,以优异的成绩从省城大学毕业后,供职于春城昆明一大型跨国公司,因成绩出类拔萃,工作两年后,被派往新加坡分公司,一干就三年多。又因成绩突出,被公司抽到总部任职。所以我利用刚回国这个空档,来看看你,像母亲一样的麻奶奶。”

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存折,这是我回来除了看望麻奶奶,陪伴她一段时间,还要做的另一件要事,还麻奶奶的钱。她借给我的钱加上我算给她的利息一共七万七千三百五十一元捌角捌分,再加上我要孝敬她的一点心意三万,共计十万七千三百五十一元捌角捌分。

我是捡来的孩子,我不知我的生父生母是谁。据我的养父养母说,他们从贵州盘县做生意回云南时,走到一个路口,看见一只背篓放在路边。我被放在背篓里,当时我还在襁褓中。他们说,我长得很瘦弱,脸团团的,白白的,当时睡得很甜,眼睛像两条线,眉毛像两只弯弯的新月,他们看见我就喜欢上了。可是在这人烟稀少的山毛野箐里,没有其他人,是谁把一个婴儿放在这儿的呢?他们并没有走开,而是在旁边站着,其实是想等一等,会不会是哪个人去路边林子里方便,暂时放在这里,但转念一想,不会啊?哪个母亲会这样呢?不安全啊!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直射到我脸上,也许是我不舒服了,我哭了起来。“哇哇”的哭声,片刻打破了山路的宁静,路旁林子里惊起一群鸟儿,扑腾着翅膀,向山坡上飞去。

养母连忙取下头上的顶帕,盖在我的脸上,她突然说:“不对,这孩子是他父母不要的,你来看,这儿有几样东西,还有一张纸条。”

养父连忙弯下腰来细看。果然,在我的脖颈那儿,放着几样东西:半截花梨木梳子、一个平安挂锁和一张纸条。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儿生于1986年9月17日午夜1时”字样。

养母看着我,对养父幽幽地说:“一定是被生父母不得已故意丢在这儿了,我们抱走吧。一来我们结婚七年至今未有一男半女;二来这孩子放在这儿,会被饿死的,说不定还会被野兽吃了。”

养父伸手提起背篓,背在自己身上,高声说:“儿子,我们走。”

我顿时止住了哭声,张大眼睛,望着这一切。

养父高兴地说:“山中的空气就是澄澈,我们还闻到了树林散发出的馨香。是不是,儿子?”

这时,远处树林里,又一群鸟儿飞起……

我当然不能够回答养父问的这句话,这都是后来养父与人喝酒高兴时说的,别人又传给我的话。

我被养父母从山间小路捡回后,据麻奶奶告诉我,他们把我当成掌中宝、心头肉,细心呵护,抚养。对于我来说,那时的天,是蓝的;小鸟的歌声,是动听的;养母的脸,像温暖的太阳。我在蜜罐里快乐地生活着。麻奶奶说过,孩子愁生不愁长。一晃眼,我六岁了。

天上有太阳,也有乌云,人间有天使,也有魔鬼,世有桃园,也有火坑。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从此让我的生活,来了一个大逆转。

一个天寒地冻的傍晚,养父从贵州回来的路上,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拦路抢劫不幸身亡。家里的重担急需一个男人,犁田耙地,养家糊口,养父离去的第二年,邻村一个名叫夏剑的男人进了这个家庭,第二年,他们生得一个男孩。

院子里的树叶已经转入忧郁的苍黄,风一吹,无力地飘落,不知落在何方;地下找不出一点新鲜的绿色;院子墙外雨沟里的杂草,垂了头,含着满眼的泪珠,无助地在那里叹息它们的薄命;这样的绵雨季节,才过了几天晴朗的好日子,又迎来了霉气薰薰的阴雨天气。

夏剑与养母对我说,半夜弟弟哭,会影响我睡眠的,就安排我单独睡一间,因为房子狭窄,就把房前左边的柴炭房腾出一半,让我住在那儿。我一直是睡在养母身边的,自夏剑来了以后,我就另睡一张床。现在有了弟弟,夏剑说我也是一个七岁的小大人了,已经上学了,应该单独睡一间。

又来了一个冬天,可我并不高兴。以前我喜欢冬天,现在我恨冬天。冬天太冷了,寒风刺骨,就连平时欢蹦乱跳的阿花都缩紧了身子,跑到我被窝里取暖。其实我是冷冰冰的,它反倒是热乎乎的,也不知是谁给谁温暖。阿花是我最喜欢的白花猫。终于放寒假了,不用上学了,不用冒着寒风往学校里去。

一天夜里,我又被凛冽的北风呼呼地刮醒了。柴炭房里漆黑一团,外面的北风怒嚎着,如咆哮的狮子。风真是无孔不入,像极了一把把柔丝针,钻进被窝里,任我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可风还是能跑到我体内,刺得我生疼。我羡慕阿花,它睡得很甜,偶尔不刮风时,还能听到它均匀的鼾声。

当我再次被阿花抓醒时,不知是夜里的几点。屋里好像暖和一些,风也小了些。似乎有什么动静,难怪阿花把我抓醒。这动静来自于外面,难道有人来偷我家的家具,这事发生过一次。养母说过,我和夏剑是家里的男子汉,遇到这样的情况要保护家里。我得起来看看,反正柴炭房到处是洞眼。我可以不出去,能从洞眼里打探情况。

天啊,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大雪了啊!看着那大朵大朵的雪花,飘飘洒洒,真个是北风吹雪花飘。借着外面的雪光,我看清了,这不是麻奶奶吗?她在外面干什么呢?村里的人都说她是一个丑怪物,不与任何人走动,喜欢独往独来。城里的老公早已舍弃她,在城里养了小三,反正与她也没有一儿半女,几乎一年不回来一次。她脸上有很多麻子,看起来很苍老,我养母叫我喊她麻奶奶。听我养母说,人们已经不知她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喊她麻脸婆,其实她年龄并不大,比我养母大不了几岁。怪事,她半夜来我家后院墙干什么呢?我正看得起劲,突然麻奶奶不知用什么捂住了洞眼。嗨,还不让我看,我偏看你在干什么。直到这时我才发觉,柴炭房的洞眼没剩几个能看见外面了。本来,到处是洞眼的,有的洞眼大到可以伸一只手出去的。原来麻奶奶不是堵着不让我看,而是在堵洞眼。外面这么冷,她竟然半夜三更冒着寒风大雪来堵柴炭房的洞眼。难怪我觉得今夜比前几夜暖和多了呢!

我悄悄地钻进被窝,心里不断地念叨:麻奶奶,麻奶奶,麻奶奶……

夜里我做了好梦,太阳光跑到柴炭房来,照得到处暖和和的,我睡得好香。直到阿花在柴炭房里叫来叫去的,才把我吵醒了。

第二天,我故意在麻奶奶家屋子外面绕来绕去的。麻奶奶出来,看见我,又折回去了。一会儿,拿了几个青枣出来,递给我:“吃吧,锁柱。”

我心头一热,看着青枣,竟然忘了伸手!这可是我最爱吃的水果。前几天,我看到弟弟小飞在吃青枣,我馋得直流口水。我看见几次,他吃的时候总是喜欢吃一半,另一半就丢弃在垃圾桶里。每到这个时候,我就趁他们不注意,从垃圾篓里捡起那一半青枣,用水洗净吃了,真的特好吃,甜滋滋的。养母对我说过:“锁柱,这些青枣留给弟弟吃,你已经长大了,家里你爸爸和我加上你,三个大人是不能吃这些东西的。”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当我看见小飞又把吃了一半的青枣丢入垃圾篓时,我及时捡起,洗净,放入嘴里。“啪”一声,我脸上火辣辣的,挨了一巴掌,刚放入嘴里的青枣又掉在地上。

“给你说过多少次了,这是你弟弟吃的。”养母大声说道。我没有哭,看着养母,这是那个一直哄我睡觉的妈妈吗?自从有了弟弟小飞,我就成了她的敌人。随时待我横眉冷对,她的温暖笑容,转向小飞。我脸上没有眼泪,眼泪流在心里。我想起村邻右舍闲时传的悄悄话,说我是捡来的,不是她亲生的。现在我相信了,不会有假,应该是真的。小飞是她亲生的,所以她对小飞的笑,可以落到小飞的脸上。而对我,只把冰冷留在我脸上。

“嗨,锁柱,冷冷的雪天,你发什么呆啊?快接着啊!”麻奶奶轻轻推了我一下,又柔柔地说道:“麻奶奶最近牙齿不好,不能吃这些东西。丢了又可惜。你一个小孩子家,铜牙利齿,正适合吃。你吃吧,想吃了,再来麻奶奶家拿。”

我这才发觉,麻奶奶一点也不丑,她脸上的那些麻子,非常可爱。

后来,为了不让麻奶奶家的青枣没人吃,丢了可惜,我常去吃,可是总吃不完。

六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刚刚放学时还在晴空万里的,转眼就乌云袭来,就如街子天人们赶街一样,密密麻麻的,远处已有闪电。我赶紧往家里跑,可是,还未跑到家,雨点子如稻谷机打谷子一样洒了下来。麻奶奶说过,下雨时赶紧跑回家,如果在路上遇到大雨,别在树下躲,躲雨别躲棵,一滴比一滴多;也别在土坎子下面躲,躲雨莫躲崖,崖子会倒下来。突然,我看到前面路边有一旧房子,我就跑了进去。

大雨却像与我有仇似的,越来越大。雨滴已经从这间破旧屋子漏了下来,肮脏的地面上已经潮湿了。我把书包放下来,抱在胸前,弯腰蹲下,防止雨滴弄潮。看到路上有家长打着伞迎接自己的孩子,我很羡慕。我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当然,我也不会期待养父养母会来接我。只有等雨住了,再回去吧。我伸出手,卷起裤脚,雨滴会溅起地上的污垢弄脏我的裤子的。我不想让它脏,再洗麻烦。自从养母有了小飞后,我的衣服就是我自己洗了,可养母还骂我洗不干净。嫌弃洗不干净,可她还把小飞的尿片拿给我洗。我在小河边洗衣服时,常常碰到麻奶奶也来洗衣服,说我洗得干净,还夸我小小年龄就会帮助妈妈做事,长大一定有出息,我真开心。麻奶奶洗的衣服不多,她总是帮我洗几样。麻奶奶说她也没有什么事要去忙,顺手帮我洗几样。一来是举手之劳,二来可以活动她的身子骨,并嘱咐我不必说出她帮我,因为她不喜欢别人背后议论她,说好说坏都不喜欢。我虽然不是太懂,但仍旧使劲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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